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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vs森林狼:七年之痒

整个2014-15赛季,在狼队球员名单上出现的名字比他们赢的比赛还要多,主将是两个19岁的少年维金斯和拉文。加内特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幼狼们的士气,他们最终豪取16胜,赢下乒乓球大赛,最终顺利拿到选秀第一名——肯塔基天才少年中锋卡尔-安东尼-唐斯。

2015-16赛季开始前三天,桑德斯因霍金斯淋巴瘤骤然身故,用森林狼队史第一个状元签选中唐斯,便成为老桑帅给明尼苏达篮球留下的最后一笔遗产。事后观察本届选秀,用状元签选唐斯,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唐斯职业生涯第二场球便证明了这一点:他19投11中,狂砍28分14篮板4盖帽2助攻,狼队客场大胜掘金17分。值得一提的是,掘金板凳席上有一个白胖中锋在18分钟8投5中拿下10分9篮板,但和状元狼飞天入地又技术细腻的炸场表现相比,该塞尔维亚马车爱好者一年前仅以第41顺位被选中,今年才进入NBA,看起来不过是联盟漫漫长河芸芸众生之中又一缕过眼烟云罢了。

白胖子甚至都没有进入ESPN为本场制作的90秒集锦中,而唐斯的身影却贯穿了90秒的每1秒,解说深情款款却又令人信服地赞叹道:“这等两双未来将会贯穿这孩子的职业生涯。”

事实上,本场过后唐斯便已塑起丰碑一座,他成为了联盟历史上第一个以2个两双开启职业生涯,却又不满20岁的球员。客场两连胜过后,唐斯说:“明天我们将以胜利者的身份回主场祭奠恩师。”

只是胜利者的身份并未维持太久,接下来他们会在剩下的80场比赛中输掉53场,比去年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太多。好消息是老桑帅至少还给唐斯留下了加内特。

唐斯敬加内特如神:“我不在乎上集锦或者类似的东西,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我老了之后可以给我的孩子说,你爸以前和加内特一起打过球!”

和加内特在一起的日子里,唐斯认为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我唤他作KG,他喊我KAT,我们就是这样亲密”。这份亲密就连唐斯的父亲老唐都必须承认:“遇到加内特,是我儿子这辈子中发生过最好的事情。”

重建球队的第一年总是艰难,但在外人看来,强硬的加内特势必已经给小狼崽们注入了自己的骨血,尤其是内线的未来唐斯。这种看法大抵不错,在唐斯新秀赛季开始之前,他就被NBA官方举办的一次经理人投票选为最佳新秀,这件事成真了,而在唐斯第二个赛季开始之前,他又被经理们票选为首选建队基石。谁又能拒绝一个新秀赛季就以5成4命中率砍下18.3分10.5篮板2助攻的19岁中锋呢?

更何况唐斯也并不孤单,他身边还有“下一个乐邦”维金斯以及“这一个飞人”拉文。每个人的天赋都肉眼可见,未来总归是他们的。

幼稚的唐斯眼中只有加内特,成熟的加内特眼中却另有明尼苏达的一片天。唐斯新秀年最后一场比赛刚打完,老板泰勒便祭出雷霆手段,裁了米歇尔,又让总经理牛顿滚蛋,转而请来汤姆-锡伯杜兼任球队主席和主教练,又雇佣斯科特-赖登为总经理,老桑帅旧部被彻底清扫出局。

狼队变了天,加内特还在梦里,当他终于得知泰勒不打算兑现让自己进入管理层的口头承诺之后,愤怒之余选择买断合同,并宣布退役。

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掀桌子,狼队管理层的剧烈震荡,让年轻人唐斯目不暇接,他在推特上发出一串省略号表示无语,也许是觉得情感表达的强度不够,又将推特头像和背景改成黑色,最后在ins上敲了一段话:“谢谢你做的一切,我的兄弟。你知道我会多想念在你身边的日子……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锡伯杜治下第一年,2016-17赛季,唐斯不负经理人们的基石期望,再上台阶,连续第二年打满82场不在线篮板2.7助攻0.7抢断1.3盖帽,值得注意的是他开始投三分了,还投的挺准。唐斯说得很漂亮:“我不在乎别人的期望。因为不论你对我有何期待,我对自己的期望值将是你的两倍。你要我拿30分,我要的可是50分!”

三少另外两位亦各有长进,维金斯场均堪堪砍落24分,拉文提上首发之后,也有场均18分入账。瞎眼可见这就是另一支超级球队即将崛起的故事,而锡伯杜最不缺的便是养成经验。

汤姆大人果然不一样,他一到球队,就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成人课:“大家都说我们有一个伟大的年轻阵容。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只赢了29场,我们落后西部第一44场。我们还差得很远呐。”

这番话极大地激励了年轻人们,唐斯更是在训练场上兢兢业业做好汤姆大人要求他做到的一切,也就是防守,为此他得到了汤姆大人的极大肯定,“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这孩子,应该就是早熟。”

但训练场和真实比赛是不同的,汤姆大人的第一年,他们赢了31场,比去年整整多赢了2场,最重要的防守效率也的确有所提升,从去年的倒数第三上升到今年的倒数第四。整个赛季看下来,除了三少均打出不俗数据,继续扮演他人眼中“伟大的年轻阵容”外,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质的变化。

赛季收官之夜,汤姆大人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温柔:“我们是从零开始,首先是个人,然后是团队,接下来你才能开始添加层次,采取不同的方案和战术体系。我认为一层一层地建设团队是很重要的。”

锡伯杜的耐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实际上只维持了3个月,他便出手给狼队“添加层次”了:他将拉文和其他一些什么东西丢到了芝加哥,换回了自己的爱酱吉米-巴特勒。

唐斯对此并无太多意见,即便拉文是他在狼队最要好的朋友。但作为一个“早熟”的孩子,一个大学绩点4.0的聪明人,他早已通晓“business is business”的道理,至于乐福时代的遗老卢比奥也被交易出去,更无从拨动唐斯的心弦了。

交易过后,赞美随之而来,卢比奥的位置由成熟稳重大气又善于控球的前东区大魔王杰夫-蒂格填补,跟随吉巴而来的还有塔基-吉布森,光头上闪耀的都是关于汤姆的铁血传说。

森林狼现在是大变样了,唐斯很难说自己不满意,因为实打实的战绩就在那里摆着,他们开季就打出了7胜3负,其中包括一波5连胜,仅仅落后火箭半场位居西部第二,而他们上一次拿到5连胜的时候唐斯还在上小学。

在最初的日子里,吉巴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加内特离开后唐斯内心那种对“大哥”的渴求,很不客气啊,吉巴上来就摆出一副我是你爹的姿态,还没正式合练,就每天给小唐发3条短信问他在干嘛,小唐也是极明事理的孩子,每每深夜回复大哥说自己不是在健身就是在去健身房的路上。吉巴十分欣慰,在访谈节目中告诉记者:“此子必成大器。”

最终,狼队在常规赛最后一场球加时战胜掘金,踉踉跄跄闯入季后赛。这是狼队十四年来第一次季后赛体验,也是唐斯的第一次。

在过去的常规赛中,他场均21.3分12.3篮板2.4助攻1.4盖帽,拿到了68次两双,联盟最多,他成为了全明星,他在赛季之前再次被经理们选为建队基石首选。他打了246场球进入了季后赛,很简单的数学题,82×3=246,铁人唐进喜。

进季后赛必须大喜,唐斯赛后感言:“我今晚会沉沉睡去,然后突然醒来,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大哭。”

不用等太久,大哭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唐斯和他的森林狼,在首轮面对西部榜首火箭的比赛中,完全失控,当我们观摩唐斯在场上背打塔克卡佩拉的场景时,总仿佛能听见球馆里环绕着唐斯内心的哀嚎:“啊,这就是季后赛吗?太可怕啦!让我下去!我要回家!”

一轮1-4被绅士横扫的系列赛下来,唐斯15.2分13.4篮板2.2助攻,两分球命中率51%,三分球命中率27.3%,常规赛这两项数据是58.5%和42.1%。直接对位的卡佩拉摇身变成卡皇,场均15.8分14.2篮板2盖帽,不投三分,命中率67.3%。

人们不会会过分苛责一个季后赛雏男,毕竟他们刚刚创造了历史,锡伯杜显然很有信心:“我们已经有14年没打季后赛了,所以我们需要积累经验,我们需要更进一步。我们对自己明年的表现非常有信心。”

擦干眼泪的唐斯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我收获了宝贵的经验,我们该迈入下一步了,我很有信心。”

双方队友罗斯在离开森林狼后的说法可能更接近真相:“这件事不是谁的错,而是联盟的错。唐斯是个好孩子,只是在这些孩子们有所成就之前,联盟就将他们捧到了太高的位置。”

罗斯话锋一转又道:“吉巴就是那样的人,他会不断的挑战你的底线。但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能接受你严厉而直接的批评,有的人就需要循循善诱。吉巴对唐斯的沟通方式,显然还有上升空间。”

罗斯的发言有些委婉,但已足够完整勾勒出吉巴和唐斯在一起时的更衣室氛围。一年磨合期磨合出火来之后,唐斯便向狼队发出“有我没吉巴,有吉巴没我”的最后通牒。

后来吉巴如何大闹森林狼的故事人尽皆知不再赘述,新赛季10场比赛过后,最有天赋的球员终于将最努力的球员赶出了球队。再过2个月,锡伯杜下课,菲利普-桑德斯的儿子莱恩-桑德斯走马上任。

人走茶凉,唐斯立即点评前任主帅:“他执教年轻人的方式就像是打一记耳光。”

现在23岁的唐斯再次成为了狼队毋庸置疑的领袖,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带领球队了。唐斯的方式是怎样的?你得对照着看才可心下了然。

去到费城之后,吉巴谈到新环境下自己该怎么做:“每个人都想赢,如果队友打得不好,我会告诉他,他不会当成个人恩怨的,说了之后他们就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吉巴似有所指,唐斯隔空回应:“如果队友打得不好,我们会看向他,然后告诉他我们搞砸了,是我们的错,让我们下次不要再犯了。 ”

唐斯的温柔乡环绕着这支球队,在没有吉巴和锡伯杜的岁月里,他们打着属于自己的富贵球,唐斯依然是高级两双机器的模样,24.4分12.4篮板3.4助攻1.6盖帽,三分线成,本队空间产量与质量第一人。2018-19赛季如此混乱,却无碍唐斯再一次入选全明星,换帅之后,唐斯更上一层楼,拿出了场均27.9分12.9篮板3.8助攻1.2盖帽,三率为55.3%、44.9%、81.5%的绝对统治级数据。

唐斯最终与最佳阵容失之交臂,他的顶薪合同也因此从1.9亿缩水到1.58亿。

好消息在于球队终于要开始稳定下来了,休赛期他们雇佣了前火箭高管格伦森-罗萨斯为球队总裁,而罗萨斯又将小桑帅的临时教席提拔为正式,然后又引入了一整套全新管理班子,狼队焕然一新。

2019-20赛季开始之前,一个不详的预兆幽然而至,新赛季前的总经理投票中,过去两年的“总经理心目中最佳基石奖”不二得主唐斯突然从这份榜单上消失了,而2018-19赛季“总经理心目中最佳中锋奖”得主唐斯,这一次同样没进入前五,换句话说,上赛季末最佳阵容票选的惨淡已经有所延续乃至扩大,一个事实正在逐渐浮出水面:唐先生和他的森林狼一起,正在被人们遗忘。

唐斯倒是没有认怂,新赛季他带领森林狼上来就豪取3连胜,唐斯本人三场球场均32分13.3篮板5助攻2.7抢断2盖帽,每场要在三分线次之多,命中率更是惊人的51.7%,这已经不再是唐斯,而是中锋线上的库里。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第4场球,唐斯与恩比德相逢,两名中锋终于将过去两年在网络上的口水大战延展到了线岁徒手杀非洲狮的男人和一个休赛期狂晒拳击视频的男人,以王八拳的姿势揪斗了20秒。

或许是过去4年只缺席5场的铁人后遗症,伤病开始找上唐斯,他总共只打了35场。比这个赛季结束得更快的是狼队的战绩,开局3连胜之后,他们接下来只赢了16场而已。

当然也有好消息,狼队两手一挥,一手将科文顿等人送走,从掘金换回比斯利,一手将维金斯送走,换回拉塞尔。

拉塞尔和唐斯同一年进入联盟,是极要好的朋友,早在2019年,拉塞尔、唐斯、布克作为2015届天赋代表一起登上《SLAM》杂志封面,此时拉塞尔便预言说我们仨迟早会在一支球队里打球。

唐斯对自己和拉塞尔的关系判断更是肉麻:“首先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兄弟。我们是血肉至亲。”

而且唐斯认定了他俩的组合会取得巨大的成功:“你去看看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球队吧,他们总有一个伟大的内线和伟大的后卫。咱们队现在也有了。”

2020-21赛季的拉塞尔不是很健康,这一点唐斯可能没太预料到。不过这一点关系不是很大,因为狼队通过上一季19胜的表现,再次拿到了状元秀,这一次他们又选了一个19岁的天才少年爱德华兹,而且是后场球员,算是为球队另一个位置上的“伟大”上了双保险。

2020年3月13日,戈贝尔成为NBA第一个确诊新冠的球员,这个消息打断了2019-20赛季;12天后,唐斯发视频说自己的母亲因为新冠上了呼吸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到了2021年1月15日,唐斯自己也患上了新冠,距离母亲逝世不过9个月而已。

半个月后,隔离治疗期间瘦了50磅的唐斯获准随队出征客场,第一场球客场对阵骑士,唐斯没有上场,但坐在板凳席上的他感到胸口发闷、浑身冷汗、几欲作呕,在速贷中心球馆中,他患上了恐慌症。

接下来唐斯开始正式重返赛场,但他形容这段经历“只不过是在场上跑来跑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跑。”

当然,唐斯并未在彷徨中徘徊太久,至少到了5月份,他已经可以和吉巴谈笑风生,吉巴说他像小宝宝的屎一样软,唐斯回应说“给瑞秋打电话”,很多人说吉巴垃圾话喷得漂亮,但我持不同的意见。

在唐斯逐渐疗愈心伤的同时,狼队的骚操作并未止步,2月22日,他们解雇了小桑德斯,聘用了猛龙纳斯的助教芬奇。两个月后,老泰勒终于卖掉了球队。

唐斯说自己非常震惊,唐斯说第一助教范德波尔没有得到晋升很奇怪,但最终他还是表态说球队作出这种选择自有道理,而自己将继续保持“职业性”,全力支持新主帅芬奇,他强调自己“非常忠诚”,一心只想“给狼队留下属于自己的遗产。”

只是看起来,从这时候开始,森林狼在作选择的时候,已经不大会和唐斯商量了。当然,同样不会和唐斯商量的还有篮球观察家们和各队高管们,在赋予唐斯最大限度人文关怀的同时,篮球场上的那个唐斯进一步被遗忘了,一个25岁时能够砍下24.8分10.6篮板4.5助攻1.1盖帽,在三分线个的内线球员,就这样被遗忘了。

在2021-22赛季开始之前,唐斯的名字依然没有出现在经理人票选名单的任何一个阵容中,最佳基石里没有他,最佳中锋里没有他,曾经最阵的竞争对手们,约基奇已经是MVP,恩比德已经是MVP第二,戈贝尔已经两届最佳防守球员和联盟最佳战绩球队的领袖。

过去的休赛期,就在唐斯享受自己进入联盟6年来最安静的夏天时,关于西蒙斯交易的消息开始甚嚣尘上。西蒙斯同样是唐斯的挚友,如果唐斯强烈诉求,狼队应该不会退出谈判桌,费城索要的回报固然很高,狼队也不是没有足够的筹码,譬如他们那个状元后卫,正在展示出成为全明星后场的潜质。

但狼队纹丝不动,和过去那么多年的热闹截然不同,他们看起来真正冷静了下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唐斯的诉求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唐斯整个职业生涯的每一年都处在一种于无声中听惊雷的状态中,每一年都会有大的变化,从管理层到教练席到身边人,以至于唐斯大发感慨:“我狼今年最大的变化就是没有变化。”

就在新赛季开始前一周,他们的总裁罗萨斯下课了,唐斯除了在社交媒体上写上一句“WTF”外,已经呈现麻木状态,“算了,我反正总会保持职业的。总裁下课什么的,每年都有啊,不新鲜了。”

2021年的10月,NBA新的一年又开始了。逐渐从悲痛和心理疾患中走出来的唐斯再度和狼队携手上场,在他身边,拉塞尔回来了,爱德华兹成长了,唐斯不再是球队球权最多的人,也不再是球队第一进攻选择,出手数降到生涯四年来新低,抢了生涯最多的前场篮板,送上生涯最多的抢断和封盖,他的持球突破逐渐变成了定点投射,现在他在场上折返跑的时间明显多过摸到皮球的时间。

所幸球队开局还算不错,3胜3负的战绩足以,爱德华兹在场上要求对手包夹自己的桀骜狂放,多少有点“想我狼哪像染病”的自信模样,只不过这是否就是唐斯想象中伟大球队应有的模样,便不得而知了。

本赛季开始之前,唐斯接受采访,他看着训练馆中的某处,想起那是自己新秀年和加内特一起为《体育画报》拍封面照的地方。当年加内特在他耳畔的窃窃私语仿佛就在昨天,38岁的老大哥说:“篮球啊,很快的。一眨眼,七年了,再一眨眼,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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